都市报简介

注册

 

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

有声可曾想过,母亲那未有机会呈现的少女心 [复制链接]

1#
北京看白癜风最正规医院 https://yyk.39.net/hospital/89ac7_detail.html

一个有态度的朗读号

电影《山河故人》剧照

说起来,妈妈对我说起对广场舞的向往与羡慕,大约是在五年前。

那时广场舞在南京兴起不久,还没有像今天那样成为新闻一角随意调侃与批评的对象,也远没有如今的繁多与红火。妈妈说这话的时候,还在一户人家打工。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,从大姐家转一趟公交,到那户人家附近的菜场,买好一天的菜,然后打扫卫生,照顾病人,做早饭,做中饭,在下午三点做好晚上的饭菜后,再坐公交回大姐家,准备一家人的晚饭。

这户人家在附近开一个网吧,爸爸便在网吧旁边租了一个小小的三四平方米的小店卖杂货,平常吃住都在店里。我在学校读研,每个周六去店里换爸爸回家一次。这时候妈妈下班后总要绕过来,给我带一点菜,茭白炒肉丝、黄瓜炒鸡蛋之类,让我晚上吃。

有一天傍晚,我和妈妈一起在大姐家附近散步,看见一队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,妈妈忽然说:“等我老了,不用上班了,我也要像这些老头老太一样,天天出来跳一下舞,那多舒服诶!”

我听了难免有些心酸,那时她已有五十来岁,已经可以说是老,或者至少老之将近,虽然她自己不愿目自己为老。但那时家里生活一般,每个人皆很刻苦地活着,我只好安慰她,到时候当然可以想跳就跳,一面暗暗想着要是这一天能早点来就好了。

三年后,妈妈终于不用再做这份工作,而只住在大姐家,照顾一家人的生活,洗衣做饭,收拾屋子,接送家里两个小孩子上学放学。虽仍然辛苦,但比之从前,已是轻松许多。

当工作日的白天,家里人都去上班上学,在连地板都擦得明光可鉴之后,至少中午到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,这难得的时间是属于她一个人的。她随便吃一点面条,或者炒一两个素菜当午饭,在客厅里看会电视,觉得困了时,就到小房间里躺一会儿。

这时我已经毕业,离开南京到北京工作,每个星期给她打一次电话。有一天吃过晚饭给她打过去,电话响了很久,没有人接。第二天我在同一时间打过去,接

“妈妈出去跳舞去了,她要九点才回来。”

我有点意外的惊喜,问:“咦,妈妈会跳广场舞啦?”

大姐说:“嗯,她现在每天晚上都出去跳。”

十一点多时,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。这时她已经将家里又收拾了一遍,洗过澡,坐在床上准备睡觉了。我问她跳舞的事,她很不好意思,说就是和小区里面的老太太跳跳,大家凑钱买了个音响,每个月交一点电费,有一个老师免费教。

那以后我给她打电话,都是白天或者晚上十点以后再打。

几个月后,我在十一假期回南京。像以前周末我回家一样,妈妈烧了我喜欢的菜给我吃,只是要更丰盛些。她从几年前开始胃不好,吃东西吃得很少,零零碎碎,又常常不能吃米饭,就吃一小碗小孩子早上剩下的面条,或者半个馒头,搭几口菜吃,做东西往往只看我们吃。看我吃到一半,她照例要出去跳舞,我笑着说要去看看她怎么跳的,她赶紧说:

“你不要去看!你妈跳得丑死了,不好看!”

吃过饭,我牵着姐姐家小孩子,想带她去河边散步。刚走出小区大门,小孩子忽然说:“这里是婆婆(南京人称外婆为“婆婆”)跳舞的地方,阿婆每天晚上都在这里跳舞。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看见在小区临街至今尚未开业的一排商品房前面的空地上,有一两群人在跳舞。

天气尚未凉爽,空地外面隔着行道树与人行道,便是十几米宽的大马路,汽车往来,马路上方矗立着巨大的高架桥,连接江宁和市区的城铁没几分钟便过去一趟。这样灰尘腾躁而音声嘈杂的地方,委实不是理想的跳舞场所,只有那一排空地还不算十分狭窄。

我找了一会,看见妈妈在第二排右边跳着。她跳得还很像样子!十分认真,举手投足都跟着最前面一个剪短发的老师,努力与音乐的节拍相符。只是如同多数从未在舞蹈方面受过训练或启发的中老年妇人一样,她还难免有些拘谨。

这拘谨的原因在于害羞,不好意思真正舒展自己的肢体。加之广场舞的动作原本大多简单随意,这使得她们很多时候看起来只像是在简单地比划。

她们在跟着音乐转圈,等她回过身,我们挥手跟她打招呼,“hi!”她不好意思起来了,挥一挥手,努了下嘴,示意我们赶紧走。我们就笑嘻嘻走开了。

晚上和妈妈睡前聊起来,我问老师怎么愿免费教她们的,她说老师是在家里受不了老公和婆婆跑出来的,哪不是干干净净清清斯斯的一个人!老师教她们跳舞,只为自己也喜欢。我又问她现在会跳多少舞了,她说:“会跳十几个了!”

这些都是平静快乐的琐碎时光,平常生活不会如此圆满。有一段时间,她常常给我打电话,那时她总是觉得胸口痛,加上缠绵数年的胃病,去做胃镜时,居然发现食道上有了莫可究竟的白色突点。因为不在身边,她难免一时记不起我的缺点,而向我抱怨姐姐们不以她的病痛为意了。说一说起胸口痛,姐姐们便都以为是她想太多,而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积累多年的病苦,家务太累,两个小孩子也耗费心力。

我给姐姐打电话,旁敲侧击地说起妈妈的身体是否最近不太好,身为护士的姐姐也十分委屈,因为之前已经做过两次细致的检查,总查不出有什么问题,做胃镜伤人,胃病与食道的炎症也唯有慢慢休养。

姐姐又难免抱怨:“她跳舞的时候就一点问题也没有,这两天跑到人家地下车库里跳,地下车库那么闷,空气又差,到处是汽车尾气,在里面一跳跳一两个小时!”我大惊,赶紧给妈妈打电话,叫她不要去地下车库跳舞,她支支吾吾:“我晓得嘞,就这两天下雨,所以我们到地下车库去跳跳!”

渐渐跳得多了,熟练起来,有时她们也一起出去玩。春天去玄武湖,秋天去栖霞山,在稠密如织的人群中觅得一块空地,一群人跳几支舞,再游游园子回来,这一天便算圆满。有时也用到道具,每人两把荷叶边的扇子,颜色鲜如荷瓣。有人用相机拍了照片,回来由稍懂得电脑的人制成视频,就是那种每张照片定格三秒然后渐渐淡出,换成下一张照片的ppt风格。

不知觉间便到今年,已是妈妈跳舞的第二年。九月末我因事回南京,到大姐家楼下正是下午三四点。正担心没有钥匙,妈妈不知是否在家,就看见她从外面走来,拎着小孩子在幼儿园的被子,笑吟吟说过几天社区有活动,她们有一个表演,最近早晚都要去跟着老师学舞。她下午刚跳完舞,去幼儿园接小孩子,他们要再玩一会,担心我到家没有人,她就先回来了。

到家后她煮面给我吃。吃面时,我发现她的手机换了,现在是一台国产智能手机。之前她的手机是电信充话费送的一只老年机,她曾悄悄和我说过一次,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到要用老年机的年纪,因此我本来准备过年时给她买一台智能手机做礼物,结果大姐夫先买了。

我便给她注册了

分享 转发
TOP
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